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抗体偶联药物加速发展:转移性三阴性乳腺癌治疗迎来新变化

抗体偶联药物(ADC)正在改变转移性三阴性乳腺癌的治疗格局。从以往主要用于后线治疗,到逐步进入一线治疗选择,这类药物为患者提供了新的治疗机会。不过,随着药物种类增加,如何选择合适的药物、安排治疗顺序并管理不良反应,也成为临床关注的重点。

2026年6月10日至13日举行的德国乳腺学会第45届年会上,与会专家围绕这一领域的新进展进行了讨论。德国妇科肿瘤工作组(AGO)2026年更新的治疗建议,也进一步纳入了ADC在不同治疗阶段的应用。

一、什么是抗体偶联药物?
三阴性乳腺癌是指肿瘤细胞的雌激素受体、孕激素受体和人表皮生长因子受体2(HER2)均未达到阳性判定标准的一类乳腺癌。由于缺少这些传统治疗靶点,部分患者的治疗选择相对有限。当疾病发展至局部晚期或发生远处转移时,治疗难度往往进一步增加。

抗体偶联药物为这类患者带来了新的治疗思路。它可以理解为将具有靶向识别能力的抗体,与具有细胞毒作用的药物连接起来,使药物更有针对性地作用于肿瘤细胞。

ADC通常由三部分组成:识别肿瘤相关抗原的抗体、连接抗体与药物的连接子,以及发挥杀伤作用的细胞毒性载荷。抗体与肿瘤细胞表面的相应抗原结合后,药物可通过细胞摄取等过程进入细胞,并释放载荷,损伤肿瘤细胞。

部分ADC还具有所谓的“旁观者效应”:药物释放后,可以影响邻近的肿瘤细胞,即使这些细胞表达靶抗原的水平较低,也可能受到作用。这有助于扩大杀伤范围,但具体效果取决于药物结构、载荷特性及肿瘤微环境。

因此,ADC常被形象地称为“更精准的化疗”。不过,它并非完全没有全身毒性,仍可能引起骨髓抑制、腹泻、口腔黏膜损伤等不良反应,需要规范监测和处理。

二、ADC逐步进入一线治疗选择
过去,ADC在转移性三阴性乳腺癌(mTNBC)中的应用主要集中于后线治疗。随着研究证据积累,部分ADC的应用范围正在扩大。

根据原文介绍,AGO 2026年更新的治疗建议已将ADC纳入mTNBC一线治疗的讨论。对于不适合接受PD-1或PD-L1免疫检查点抑制剂治疗的患者,德曲妥珠单抗以外的TROP2靶向ADC,例如戈沙妥珠单抗(Sacituzumab Govitecan)和达托泊他德鲁替康(Datopotamab Deruxtecan),成为受到关注的治疗选择。对于符合条件的部分患者,免疫检查点抑制剂与ADC联合治疗也进入了临床讨论。

这一变化回应了临床上的实际需求:并非所有患者都适合免疫治疗,而且部分患者病情进展较快,可能无法顺利进入后续治疗阶段。因此,在疾病早期就为合适人群提供有效治疗,具有重要意义。

不过,临床指南推荐与药品正式获批并不是一回事。不同国家和地区的审批进度、适应证及医保政策可能存在差异,具体能否使用某种药物,还需依据当地现行批准信息和患者情况判断。

三、面对不同ADC,如何选择?
目前,戈沙妥珠单抗和达托泊他德鲁替康都是靶向TROP2的ADC,但两者并不相同。它们采用不同的细胞毒性载荷,药物释放机制、药代动力学、给药方案和不良反应特点也存在差异。

戈沙妥珠单抗携带的载荷为SN-38,是伊立替康的活性代谢产物;达托泊他德鲁替康则携带德鲁替康类拓扑异构酶Ⅰ抑制剂载荷。两种药物均通过干扰肿瘤细胞的DNA损伤修复过程发挥抗肿瘤作用,但不能仅凭共同靶点就认为它们疗效相同。

目前,缺少能够直接比较这两种药物疗效和安全性的头对头临床试验。因此,临床选择不能简单地认定哪一种药物更好,而应综合考虑患者的既往治疗、身体状况、合并疾病、潜在不良反应风险及治疗偏好。

此外,现阶段尚缺乏能够可靠预测哪位患者一定更适合某一种TROP2靶向ADC的成熟生物标志物。因而,个体化选择仍需要依靠现有临床证据和医生的综合判断。

四、不良反应不同,管理策略也要有针对性
ADC虽然具有靶向作用,但其细胞毒性载荷仍可能影响正常组织。不同药物的不良反应谱有所不同,治疗前充分评估、治疗中密切监测,是保障安全的重要环节。

戈沙妥珠单抗:重点关注中性粒细胞减少和腹泻。

中性粒细胞减少会增加感染风险,严重时可能导致治疗延迟或减量。对于符合适应证的患者,医生可能根据风险评估使用粒细胞集落刺激因子(G-CSF)进行预防或治疗。

腹泻也是需要重点关注的不良反应。患者应在医生指导下及时使用止泻药物,如洛哌丁胺,并注意补充水分和电解质。如果出现持续或严重腹泻、发热、明显乏力等情况,应及时就医,避免脱水及其他并发症。

达托泊他德鲁替康:重点关注口腔黏膜炎和眼部不良反应。

口腔黏膜炎可能引起疼痛、进食困难,严重时会影响营养摄入。治疗期间应注意口腔清洁,并根据医护人员建议采取预防措施。若出现明显口腔溃疡、疼痛或吞咽困难,应及时报告。

眼部不良反应同样值得重视。患者需要关注眼干、刺激感、视物模糊等变化,并按医生建议进行眼部护理和必要的眼科评估。出现视力明显下降或其他严重眼部症状时,应尽快就医。

相关研究也在探索更积极的支持治疗策略。例如,原文提及的PRIMED研究提示,在戈沙妥珠单抗治疗中,预防性使用G-CSF可能降低严重中性粒细胞减少的发生率,及早处理腹泻也有助于改善治疗耐受性。具体预防措施应由医生根据患者风险和临床规范制定,不能自行用药。

五、ADC之间如何安排治疗顺序,仍有待研究
随着更多ADC进入临床,新的问题也随之出现:如果一种ADC治疗后疾病进展,换用另一种ADC是否仍能获得明显获益?

目前,这一问题尚无统一答案。初步研究提示,连续使用不同ADC时,后续药物的疗效可能受到影响。原因可能包括肿瘤靶点表达变化、药物摄取或载荷释放机制改变,以及肿瘤细胞对特定载荷产生耐药等。

这意味着,即使两种药物针对相同的靶点,也不能保证在序贯使用时获得同样的效果。如何安排不同ADC的使用顺序、哪些患者能够从换药中获益,以及能否通过分子标志物预测疗效,仍是需要进一步研究的问题。

同时,各地药品审批状态和适应证更新并不完全同步。新药在某个国家获批,不代表已经在其他地区获批;指南中出现某种治疗选择,也不意味着所有患者都适合接受该治疗。

六、治疗选择增多,更需要个体化决策
ADC正在成为转移性三阴性乳腺癌治疗的重要组成部分,并逐步向更早的治疗阶段拓展。但药物选择越多,越需要根据患者的具体情况制定方案。

临床决策不仅要考虑药物的抗肿瘤效果,还要权衡不良反应、既往治疗经历、合并疾病和患者的生活质量。对于患者而言,可以与肿瘤专科医生重点讨论:当前治疗的目标是什么、有哪些适合自己的药物选择、需要监测哪些不良反应,以及疾病进展后还有哪些后续方案。

总体来看,ADC为转移性三阴性乳腺癌带来了新的治疗机会,但它们并非适用于所有患者,也不能完全替代其他治疗方式。随着临床证据不断积累,如何选对药物、用好药物,并尽可能延缓耐药,将成为进一步改善患者预后的关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