滤泡性淋巴瘤治疗新进展：双特异性抗体联合方案显著改善疗效

对于复发或难治性滤泡性淋巴瘤患者，治疗选择正在不断增加。2026年欧洲血液学协会（EHA）年会上公布的EPCORE FL-1Ⅲ期临床研究结果显示，在利妥昔单抗联合来那度胺的基础上，加用双特异性抗体埃珀妥单抗（Epcoritamab），能够提高患者的总体缓解率，并显著延长无进展生存期。

研究的亚组分析还显示，无论患者年龄、合并疾病负担，还是既往接受过的治疗次数不同，联合方案均显示出获益。这为复发或难治性滤泡性淋巴瘤的治疗提供了新的选择。

一、什么是滤泡性淋巴瘤？
滤泡性淋巴瘤（FL）是一种起源于B淋巴细胞的非霍奇金淋巴瘤，通常进展较慢，但容易反复复发。部分患者经过初始治疗后可以长期控制病情，但仍有一些患者会出现疾病进展，甚至对既往治疗不再敏感。

复发或难治性滤泡性淋巴瘤的治疗，需要综合考虑患者既往接受过哪些药物、缓解持续时间、肿瘤负荷、身体状况及合并疾病等因素。

利妥昔单抗联合来那度胺的方案简称R2，是这类患者的重要治疗选择之一。随着免疫治疗的发展，研究人员开始探索在R2基础上加入新的免疫药物，以进一步提高缓解率并延缓疾病进展。

二、双特异性抗体如何发挥作用？
埃珀妥单抗是一种靶向CD3和CD20的双特异性抗体。其中，CD20是许多B细胞淋巴瘤细胞表面的标志物；CD3则存在于T细胞表面。埃珀妥单抗能够同时结合肿瘤B细胞和T细胞，将T细胞引导至肿瘤细胞附近，促使其识别并杀伤肿瘤细胞。

与传统抗体药物相比，双特异性抗体通过连接免疫细胞与肿瘤细胞，增强机体对肿瘤的免疫攻击能力。将其与R2联合，有望通过不同机制协同控制疾病。

不过，这类药物也可能引起细胞因子释放综合征等免疫相关不良反应，因此治疗期间需要进行规范监测和管理。

三、EPCORE FL-1研究：缓解率和无进展生存期均有改善
EPCORE FL-1是一项Ⅲ期临床研究，共纳入488名CD20阳性的复发或难治性滤泡性淋巴瘤患者。入组患者既往至少接受过一种治疗，其中包括CD20抗体和烷化剂类药物。

研究将患者随机分为两组：243人接受埃珀妥单抗联合R2治疗，245人接受R2治疗。

中位随访时间为14.8个月时，研究显示：
总体缓解率（ORR）：埃珀妥单抗联合R2组为95%，R2组为79%，差异具有统计学意义。
无进展生存期（PFS）：联合治疗组的疾病进展或死亡风险显著低于R2组，风险比（HR）为0.21。
16个月无进展生存率：联合治疗组估计为85.5%，R2组为40.2%。

总体缓解率反映肿瘤达到完全缓解或部分缓解的患者比例；无进展生存期则反映患者在疾病没有进展、也未死亡的情况下维持的时间。

这些结果表明，在研究人群中，加用埃珀妥单抗不仅提高了肿瘤缓解的可能性，也明显改善了疾病控制情况。

需要注意的是，16个月无进展生存率属于特定随访时间点的估计值，并不意味着每位患者都能获得同样的治疗效果。长期疗效和安全性仍需结合后续随访结果判断。

四、不同年龄和合并疾病负担的患者均显示获益
研究人员进一步分析了不同临床亚组的治疗结果，发现联合方案的优势并不局限于某一类患者。

1. 年龄不同，均观察到治疗获益。
在70岁以下患者中，埃珀妥单抗联合R2组的总体缓解率为84%，R2组为50%；联合治疗组的疾病进展或死亡风险明显降低，HR为0.19。

在70岁及以上患者中，两组总体缓解率分别为91%和81%，联合治疗组的PFS同样更好，HR为0.29。

这提示，年龄较大的患者也可能从联合治疗中获益。但年龄并非唯一的治疗依据，医生还需要评估患者的体能状态、器官功能、合并疾病和对不良反应的耐受能力。

2. 合并疾病较多的患者也可能受益。
研究根据NHL-5合并症评分评估患者的合并疾病负担，并将其分为低、中、高三个水平。

在合并症负担较低的患者中，联合治疗组的总体缓解率为94%，R2组为76%；在中度或高度合并症负担患者中，两组分别为97%和84%。

两类患者的PFS分析也均倾向于联合治疗组。这说明，合并疾病较多并不必然意味着患者无法从新方案中获益。不过，临床试验中的亚组结果不能直接替代个体化评估，尤其对于身体状况较差或存在严重合并疾病的患者，更需要谨慎权衡治疗风险。

五、既往治疗次数不同，联合方案仍显示优势
EPCORE FL-1研究还分析了患者既往接受治疗的次数。对于此前仅接受过一线治疗的患者，埃珀妥单抗联合R2组的总体缓解率为96%，R2组为80%；联合治疗组的PFS更好，HR为0.20。

对于既往接受过两线及以上治疗的患者，两组总体缓解率分别为94%和78%，联合治疗组的PFS优势仍然存在，HR为0.24。

此外，研究人员报告，在不同滤泡性淋巴瘤国际预后指数（FLIPI）评分、初始治疗后24个月内出现疾病进展、肿瘤负荷较高，以及对利妥昔单抗和来那度胺均不敏感等亚组中，也观察到了联合治疗的获益趋势。

即使因不良反应等原因需要调整来那度胺剂量，研究中的联合治疗优势也未明显减弱。

这些结果提示，埃珀妥单抗联合R2可能适用于较广泛的复发或难治性滤泡性淋巴瘤患者。不过，亚组分析主要用于探索不同人群的治疗效果，不能据此认定所有患者都能获得同等程度的获益。

六、新方案带来希望，也需要关注安全性
在评估联合治疗时，除了疗效，还必须重视不良反应。

埃珀妥单抗可能引起细胞因子释放综合征（CRS），常见表现包括发热、寒战、乏力等，严重时可能影响血压、呼吸和其他器官功能。此外，还需要关注感染、血细胞减少及其他免疫相关风险。

利妥昔单抗和来那度胺也有各自的不良反应，例如输注相关反应、血细胞减少和感染风险等。因此，联合治疗并不意味着药物越多越好，而是需要通过合理的患者筛选、剂量管理和不良反应监测，尽可能提高治疗获益。

患者在治疗期间如出现持续发热、呼吸困难、意识改变或明显乏力等症状，应及时联系医疗团队，不宜自行处理。

七、滤泡性淋巴瘤治疗正迈向更精准的免疫联合时代
EPCORE FL-1研究显示，在R2基础上加用埃珀妥单抗，可以进一步提高复发或难治性滤泡性淋巴瘤患者的总体缓解率，并显著改善无进展生存期。不同年龄、合并疾病负担和既往治疗次数的亚组分析，也为联合方案的临床应用提供了支持。

不过，临床试验结果并不意味着所有患者都应采用这一方案。实际治疗还需考虑药物可及性、当地批准的适应证、既往治疗反应、身体状况和患者意愿，并由血液科专业团队综合决定。

随着双特异性抗体等新型免疫治疗不断发展，滤泡性淋巴瘤的治疗选择正在增加。未来仍需进一步观察长期疗效、安全性及不同治疗方案之间的最佳选择，以帮助患者获得更持久的疾病控制。